·汪毅夫说两岸·

俞明震进士的故事

汪毅夫

俞明震是浙江绍兴人，清光绪十六年（1890）庚寅恩科三甲第62名进士，是台湾进士许南英（同榜三甲第61名）的同年。

俞明震是在台湾史上留名的人物。1894年十一月，俞明震奉唐景崧（署台湾巡抚）电调（即用电报通知调动）到了台湾，姚锡光《东方兵事纪略》记：“（唐）景崧电调刑部主事俞明震事在甲午十一月”。另据《清实录》，1895年三月二十七日，“署闽浙总督谭锺麒奏，请将刑剖主事俞明震、试用道赖鹤年等留于台湾差遣”。俞明震奉署台湾巡抚（即代理台湾巡抚）电调到台，有功于台湾防务；俞明震经署闽浙总督（即代理闽浙总督）奏准留台，又有《台湾八日记》记其参与的唐景崧等人意在推延“台湾交割”之期以待转机的行动。俞明震离台后曾在厦门小住。据易顺鼎《魂南记》，1895年五月易顺鼎持两江总督刘坤一委扎（即委派文书）入台，途经厦门时曾同俞明震在南普陀寺茶叙。席间，想必有一番关于时局的议论和感慨。

俞明震是鲁迅的同乡和师长，同鲁迅有所交集，因而是鲁迅研究者关注的对象。作为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路学堂的毕业生，鲁迅在《朝花夕拾•琐记》忆及他入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路学堂读书时情形：“但第二年的总办是一个新党，他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大抵看着《时务报》，考汉文也自己出题目，和教员出的很不同。有一次是《华盛顿论》，汉文教员反而惴惴地来问我们道：‘华盛顿是什么东西呀’？”鲁迅是1898年10月从水师学堂转学陆师学堂的，据此可知，1899年俞明震在陆师学堂总办任上。此外，俞明震4次留名于《鲁迅日记》。

俞明震曾参与清末赣南教案的处置，这也应当引起教案史研究的注意。我在《清末教案》第3册（中华书局1998年版）看到如下记载：1908年“事出之后，即经端方派委江苏候补道俞明震驰赴赣州，会同江毓昌、王鹏九查办。先经江毓昌与英教士和为贵面商，将赣康两邑耶稣堂九处赔款龙洋六千九百五十元，教民七家赔款龙洋九千九百五十元，堂内教民损失物件及学堂损失器具书籍赔款龙洋二千二百十四元，立约完结。法使派法总教柏勒史与俞明震晤商，查明赣康两处法国教堂教民损失。赣案索偿十三万零，康案索偿教堂十五万零，教民二十九万零。办犯惩官，均须干预。经俞明震再四磋磨，唇焦舌敝，始允赣案教堂赔银六万六千两，教民赔洋三万元；康案教堂赔银七万两，教民赔洋九万二千元。办犯惩官，皆不干预。立约完结。其教士江督烈被戕一节，因该教士系义国人而充法国教士，法使谓应归义国主政，义使谓须请其政府之示。外务部现尚未与义法两使商定，俞明震亦先与法教士议明，倘法公使令准教会人就近商办，再从优议，留表记完案。此派员查办议结情形也。”

俞明震工诗。黄浚《花随人圣庵摭忆》（中华书局2013年版）记：“余甚喜俞恪士（即俞明震）丈《西溪》一诗。诗云：西溪暝烟送归客，艇子落湖风猎猎。芦花浅白夕阳紫，要从雁背分颜色。颓云掠霞没山脚，一角秋光幻金碧。欲暝不瞑天从容，疑雨疑晴我萧瑟。忆看君山元气中，沧波一逝各成翁。请将今日西湖影，写入生平云梦胸。丈此诗盖和散原翁者。乙卯丈在北都时，数为社集。南归后，闻每作诗，脑必痛，故不恒作。余以己未春至西湖俞庄，去丈归道山，才旬日也。”

（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，教授）